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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44. 门当户对(2)

    星不语幸曾遇 荼北与 1328 2019-04-27 02:28:50

      星语最早知道这个词,是从母亲叶问弦那里。

      谁都说不清,为什么当年母亲会一意孤行地嫁给莫震渊这么个乡下来的穷小子。不过,莫震渊长得很斯文,甚至一举一动比城里的知识分子还要讲究。

      听别人说,当初母亲为了嫁人,险些和家里断绝关系。外公外婆其实也就是哀其不幸、怒其不争,可是到底是一锤子买卖,谁都替不了。最后还是小叔叔嘴皮子软,给了个台阶,两边的人才消停。

      母亲很少会抱怨父亲,更多的时候,是静静地陪伴着,?#24425;?#40664;默地忍耐着。似乎在母亲的眼里,莫震渊永远都是那个二十几岁、穿着?#34892;?#21457;白的T-恤的、在厨房里敲?#20040;?#25171;就是一桌美味的小伙子。

      其实,在星语的记忆里,所谓父亲更像是一?#25991;?#29255;。你看着,也只是?#23545;?#22320;看着,你不知道什?#35789;?#20505;该笑或是?#27599;蓿?#36153;力地学着别?#35828;?#26679;子迎合讨好着:说到底,你只是看不懂而已。

      很小的时候,父亲在外地工作;读书以后,父亲回来了,却加班到凌晨;高中住校,一个礼拜也就餐桌上见过几面……

      星语真的很努力地在回忆,可是,?#34892;?#35773;刺地,想到的竟然都是自?#21512;?#21741;又不敢哭,或者是自己说的每一句话?#23478;?#25112;战兢兢地看父亲脸色,?#21482;?#32773;是一个沉默的瘫坐在沙发里的剪影……

      星语?#34892;?#20518;了。

      前些年不知道为什么到处都流行欧亨利?#23454;鰨?#26143;语记得清楚,那个时候,?#24184;?#31687;堪称考试界的经典的欧亨利范文写的就是父亲——差不多全篇都在?#38180;?#20146;的冷漠和误会,直到结尾笔锋一转,作者终于揭开了父亲的良苦用心。很出乎意料,?#26149;?#19978;文丝丝入扣。

      那个年?#36864;?#19981;想赶潮流,可是,当老师布置了同题作文的时候,星语最终也没?#34892;?#23436;?#36864;?#19968;样的结尾。

      最后,星语重写了一篇。谁也没想到,这篇胡诌的文章竟然会被拿来当做范文在全班朗读——

      “我?#19981;?#22312;晚上装睡的时候闻到父亲身上好闻的果木香,等着父亲温热的大手很轻很轻地?#26149;?#25105;故意弄乱的被角,感觉到父亲眼神里只此一份的温柔,眯着眼看父亲离去时?#34892;?#23485;阔?#20174;鐘行?#21333;薄的背影……”

      “我?#19981;?#39569;在父亲肩膀上的感觉,?#19981;?#20280;手就能摸到的父亲软软的没有打发胶的头发,?#19981;?#30475;父亲在外面的时候纠结带我去男厕所还是陪我去女厕所的红脸……”

      “我?#19981;?#30475;到父亲逢人就捏捏我的脸蛋,不停地说我是他闺女的自豪;我?#19981;?#30475;到父亲穿着背心短裤扛着两个大西瓜回家的风尘仆?#20572;?#25105;?#19981;?#30475;到父亲给我检查作业的时候,笔挺端正得像批文件一样……”

      “……?#34180;?p>  那一天,老师在全班读完星语的文章的时候,星语才发觉,自己竟然早就泪流满面了。

      那个时候,星语就觉得,如果父亲?#38405;?#20146;好,也够了。星语?#24425;?#19968;直这?#31383;?#24944;自己的。直到后来的后来,叶问弦红着眼睛和星语说起了莫震渊。

      那一天,叶问弦不停地说,“星语,以后嫁人一定要门当户对。”

      叶问弦犹豫了很久,才开口:“农村里总觉得要生个男孩子才好,当年你出生的时候,你爸就?#34892;?#19981;乐意了。诶呀,说来说去,其实也就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。”说着,叶问弦还觉得自己?#34892;?#30699;情。

      星语明白,母亲要说的恐怕远不止这些,只是,她也习惯了一个人忍者,忍不下去了就吵几句,吵完就继续忍着……

      说真的,在母亲身上,星语完全看不出酒嬷嬷说的贵族世家的风度。到底是家族底蕴不够深厚;还是?#26391;?#26080;常,说得再多抵不过一句“俱往矣”呢?

      星语至今不明白什么才算是“门当户对?#34180;?#21482;不过,她?#20889;?#30340;理智告诉她,?#34892;?#20154;,不合适。

      可是,?#19981;?#19968;个人,?#24425;?#24773;不自禁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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